我在北京时候的一天晚上,接到一个电话,是一个外地的读者,说看了我的新书,觉得(dé )很退步,我说其实是(shì )我进步太多,小说(shuō )就是生活,我在学校(xiào )外面过了三年的生活(huó ),而你们的变化可能(néng )仅仅是从高一变成了(le )高三,偶像从张信哲变成了F4而已,所以根本不在一个欣赏的层次上。我总不能每本书都上学啊几班啊的,我写东西只能考虑到我的兴趣而不能考虑到你们的兴趣。这是一种风格。
第(dì )二笔生意是一部桑(sāng )塔那,车主专程从南(nán )京赶过来,听说这里(lǐ )可以改车,兴奋得不(bú )得了,说:你看我这(zhè )车能改成什么样子。
此后我决定将车的中段和三元催化器都拆掉,一根直通管直接连到日本定来的碳素尾鼓上,这样车发动起来让人热血沸腾,一加速便是天摇地动,发动机到五千(qiān )转朝上的时候更是(shì )天昏地暗,整条淮海(hǎi )路都以为有拖拉机开(kāi )进来了,路人纷纷探(tàn )头张望,然后感叹:多好的车啊,就是排气管漏气。
这样的车没有几人可以忍受,我则是将音量调大,疯子一样赶路,争取早日到达目的地可以停车熄火。这样我想能有本领安然坐上此车的估计只剩下(xià )纺织厂女工了。
以(yǐ )后的事情就惊心动魄(pò )了,老夏带了一个人(rén )高转数起步,车头猛(měng )抬了起来,旁边的人(rén )看了纷纷叫好,而老夏本人显然没有预料到这样的情况,大叫一声不好,然后猛地收油,车头落到地上以后,老夏惊魂未定,慢悠悠将此车开动起来,然后到了路况比较好的地方,此人突发神勇,一(yī )把大油门,然后我只(zhī )感觉车子拽着人跑,我扶紧油箱说不行了(le )要掉下去了,然后老(lǎo )夏自豪地说:废话,你抱着我不就掉不下去了。
知道这个情况以后老夏顿时心里没底了,本来他还常常吹嘘他的摩托车如何之快之类,看到EVO三个字母马上收油打算回家,此时突然前(qián )面的车一个刹车,老(lǎo )夏跟着他刹,然后(hòu )车里伸出一只手示意(yì )大家停车。
于是我掏(tāo )出五百块钱塞她手里(lǐ )说:这些钱你买个自行车吧,正符合条件,以后就别找我了。
以后我每次听到有人说外国人看不起中国人的时候,我总是不会感到义愤填膺,因为这世界上不会有莫名其妙的看不起(qǐ ),外国人不会因为中(zhōng )国人穷而看不起,因为穷的人都留在中(zhōng )国了,能出国会穷到(dào )什么地方去?
我最后一(yī )次见老夏是在医院里。当时我买去一袋苹果,老夏说,终于有人来看我了。在探望过程中他多次表达了对我的感谢,表示如果以后还能混出来一定给我很多好处,最后还说出一句很(hěn )让我感动的话:作家(jiā )是不需要文凭的。我本以为他会说走私(sī )是不需要文凭的。
当(dāng )我看见一个地方很穷(qióng )的时候我会感叹它很穷而不会去刨根问底翻遍资料去研究它为什么这么穷。因为这不关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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